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覆芳华。_散文网

时间:2021-08-28 来源:晋江文学网
 

【最好不相见】

那时候她才十七岁,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在长安城外放马飞奔,只想着如何排解心中的愤怒和怨气,不知不觉马儿却在上坡上的悬崖边停了下来。她翻身下马,看着悬崖下细细繁密的藤条,心中烦躁的不行。

那个时候她已经成亲了。她身份高贵,享尽万般宠,但也只是应尽的宠爱而已。原因很简单,她是大唐的高阳公主,似乎未来会怎么样早已注定,父皇再宠她,也不会所有的事情都由她做主,但是她不喜欢,不愿意,不接受!

即使是房玄龄的儿子又怎么样。不是她喜欢的,她一样不要。她不喜欢驸马房遗爱,于是他的才华他的品行在她眼里就都是污槽。她承认骄傲任性,但是她就是不喜欢,即使是容忍一下都不行。

她坐在悬崖边上迎着风,根本就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。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火红的暖阳,她将刘海儿掀到一边,微微闭着眼,似乎这样更舒服一点。耳边拂过的是细微的风,让她忍不住身子向前微倾,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肩。

她吓了一跳,睁眼看见的竟是一个和尚。和尚面容清秀,眉眼温和,给人的感觉很舒服。她一回首,他似乎也是微怔,随即抚上她肩头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,“施主这么,请不要寻短见。贫僧多有冒犯,也是迫不得已。但是跳崖这种事,真的是万万不可的。”( 网:www.sanwen.net )

她不解地瞪大了眼睛,望了望眼下深不见底的悬崖,再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头骨节分明纤长的手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【劫】

师父说他六根不净,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好。他出家的时候只有十五岁。那时候家里很穷,但是他一直很好学。如果不是因为水患或许他会去考取功名,但是后来家没了,家人也没了。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奋斗,出家对他来说只是顺其自然的选择。那时候他不懂情爱,只想找一个容身之所。他跟着师父道岳法师在这个世间行走,他一步一步,成为了法华寺的主持,成为大唐最年轻的“缀文大德”,他以为自己看透了生生死死情情爱爱,但是最终他知道,师父说的是对的。

他的确六根不净。他贪,他嗔,他痴。

他忘不了悬崖边那个落寞的背影,以及她回头的瞬间,在暖红色的希望下,眼中潋滟的光彩。她问他,“你看我像要去死的人吗?”

他沉默不语。只是放在她肩头的手依旧没有拿开。她盯着他看,“出家人都说男女授受不亲,你看你哪有出家人的样子。你这个和尚,不会是假的吧?专门出去骗吃骗喝的。”

他突然就涨红了脸。师父按辈分替他取名辩机,他学识渊博,文采出众,也擅长辩难。师父说辩难有助于精进佛学,但是他还说这有利于吵架,不幸的是他辩难很强,但是根本不会吵架斗嘴,于是他只能沉默的站在那里。

她看着和尚微怒涨红的脸,只觉得更加好笑,似乎这一年多的愤懑不平都淡了很多。她站起来向马儿吃草的地方走去,他的手也终于放了下来。她转身向他笑,“我是不会自杀的。”

她用手指指着他身后的悬崖,“只是你要小心不要掉下去。”

用手指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很不尊重别人的习惯,但是他竟觉得有些可爱。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漂亮,然后飞奔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
【房遗爱】

她回到府中的时候,房遗爱正在和府中的歌姬在花园捉迷藏。满园子都是莺莺燕燕,房遗爱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,白色的锦袍上还沾着酒污,将纨绔子弟的品行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
她记得成亲的最初几个月,他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。即使她在大婚之将他拒之门外,他也没有丝毫怨言。只是纨绔依旧是纨绔,即使装的再像,会写写文章,又能怎么样呢?

他依旧变成了今天的样子。

她站在花园边望了一眼,转身就走,却不想房遗爱却突然从花园里走了出来。他的眼睛上依旧蒙着布,浑身都是酒气,就这样从身后蓦然抱住了她。

她浑身僵硬。房遗爱的呼吸就在耳边,他似乎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起来,“是诗诗,对不对?诗诗身上有股儿莲花味儿……”

她蓦然转身,挣脱他的怀抱,“房遗爱,你睁开眼睛看看,本公主是那些歌姬能比的吗?亵渎大唐公主,你以为自己是驸马就不会治罪了?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!”

她扬眉,模样高傲至极。房遗爱沉默的解开眼前的黑布,漠然的看着她,“你还想怎样?”

“诗诗是谁?”她盯着他看,那些歌姬跪在他的身后,微微发着抖,却没有人站出来。她冷笑一声,“好,真好,真是一群好姐妹。既然这样,你们这些人魅惑驸马,置大唐颜面于不顾,都拉出去,杖毙!”

“你虽然是公主,但也不要太过分了!”房遗爱走近她一步,“我只是认错个人,至于公主殿下这样大动干戈么?”

她冷眼看着眼前之人。房遗爱没有太多书生的儒雅之气,倒是显得很是俊挺正气,即使是以前他对她温小孩抽搐是什么症状和的模样。而现在他的衣襟半敞,只让她觉得轻浮和可恶。

她冷笑一声,“我说值得就值得。我要做什么,你能管吗?你能么?”

他身后的一名歌姬以手伏地,颤声道:“贱婢诗诗,愿意承担一切后果。只是今天的事情是我连累众位姐妹,只求公主不要责罚她人。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,都是婢子的错,都是婢子的错……”她一下一下磕头,并没有哭泣,只是声音里的颤抖让人心酸。房遗爱伸手想要将她扶起,诗诗双手扣住青砖的缝隙,指间隐现血迹。房遗爱转头看着她,“你究竟想要怎么样?”

她看着眼前不住求饶的诗诗和一干众人,看着房遗爱愤怒的脸,突然觉得胸口闷得紧。她究竟要怎样,她什么时候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人人怕她,人人恨她。本应该是枕边人的驸马,即使双方不相爱,又怎么能帮着一个歌姬来对她呵斥?

伉俪情深,这是多么大的笑话?她一转身,“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。我不想怎么样,只是驸马如此荒淫无度,不知又想怎样?”

房遗爱看着她走出花园,扶起诗诗,动作轻柔。诗诗玉面苍白,此时终于掉下眼泪,“公子……”

“多说无益。”他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,“你回去好好休息,没事的。”

【日三两桃花】

诗诗死了,自缢闺中。房遗爱摔了书房所有能摔的东西。那时她在书房看书,冷眼看着他发疯。他眼睛里有怒火,“高阳,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歌姬过不去?你要是爱我也就罢了,可是我们是什么关系?我不管你日日出去游玩,你又凭什么管我的事情?以后我们最好互不干涉!不要拿你的父皇压我,即使是陛下,若是知道了你我的关系,也不会让你这么乱来的!”

他愤然从书房走了出去,那背影竟然有些失魂落魄,她才知道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诗诗的。但是诗诗的死的确与她无关。她说要一个交代,只是要她公主的颜面。皇家丢不起这个人,而在这个方面,房遗爱,其实……还很。

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,看着外面的蒙蒙细。此时正是初春,空气中是湿润的青草气息,她走过书房的碎瓷片,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,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看见的那个似乎更加单纯的小和尚。

想起他那日呆呆的模样,她突然觉得无比舒心。然后她就真的,策马去了那日相见的山坡。忘却了房遗爱,忘却了父皇不尽人意的赐婚,在春日的细雨中,任风雨迷了眼。

山坡上桃花开了,樱粉的一片。她没想到真的能再见他。他倚在一棵桃树下,呆呆的望着天。她从包裹里抽出纸伞,从身后绕到和尚所倚的桃树后,突然将伞伸了出去。

辩机正在看着眼前的桃花发呆。春雨虽微,但是桃花娇嫩,依旧落了不少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,但是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走神,他需呀需要空间来一个人静一静。他不知不觉走进这里,看着开遍的漫山桃花,觉得平静许多,但是不够,还有很多很多的空白需要填补,然后他突然看见自己眼前比桃花更加姣脸。

她笑吟吟的问他,“小和尚,在想什么呢?”

或许这是她第一次正视这个小和尚,眉目异常雅致,眼角还是颇具风情的凤尾形状,眸子里现今还带着惊讶。他慌忙起身,一抬头竟与她的额头撞在一起。她“啊”的哼了一声,退后一步。小和尚眼中惊讶更甚,“施主,对不起,多有冒犯实在是……”

“小和尚,你能不能不要总说施主施主?”她一手撑伞,一手揉着额头,再恶狠狠地瞪了他的光头一眼,长的这么好看,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当和尚!这练得是铁头功么?疼死她了。

“我不是小和尚,我有法号,辩机。”他一本正经的纠正,“而且我肯定比你大。”他都二十岁了。

辩机……她知道这个人,传说中的缀文大德,得道高僧。据说他走过的地方,信徒们都会取土回家供奉。这样传说中神一样的人物,竟然……是个小和尚?她看着他的表情,觉得又想笑了,“你是在变相的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么?那我也告诉你好了,我姓李,叫……季兰。”

辩机早已红了脸。高阳性情跳脱,没有其他公主的沉闷安静,或许也是因为这个,李世民才会如此宠爱她。但是即使唐朝民风开放,辩机依旧没有见过如此开朗豪放的。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堂堂一国公主给调戏了。只是觉得有些无所适从。

高阳看着他呆呆的表情以及湿透的僧袍,将伞递给他,“别在这里淋雨了。道家讲究亲近自然,你们佛门就别傻了。”

“自然万物都是有的,亲近也好,我没有关系。姑娘的伞还是自己用吧。”

他微垂着眉眼,没有接伞。高阳的发丝衣衫微湿他不是没有看见,再说他怎么能这样就接受女施主的东西。

“既然万物皆有生命,那么人的生存岂不就是错误的?民以食为天,即使不食荤腥,那么稻米谷物呢?不是也有生命?”她最会的就是讲道理,此时讲起来更是觉得畅快,“如果你是觉得我会淋湿,那么可以共同撑伞。佛祖说了,男女授受不亲,但是佛祖也说了,万物皆平等。既然如此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
她将油纸伞举高,“辩机小和尚,你说对不对?”如何预防癫痫病呢p>

辩机听着她瞎扯,觉得有点古怪,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古怪,于是他点点头,“好像没错。”

“既然没错,那就走吧。”她将伞递给他让他打着,“你的身量高。”

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举起了伞。他的手攥得很紧,好像内心在挣扎着什么。他瞥着她肩膀被风雨吹落的花瓣,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

“随便走走。”她随口应着,“在这山上也好,至少很安静,很舒服。”

他看见她的眼神一暗,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瞬。

“你不开心么?”辩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了这句话。出家人禁忌过问世俗之事,但他如此自然就问了出来。

高阳抬头看了辩机一眼,“我成亲了。我……爹在家族地位很高,还有一个家族也很有地位,爹爹把我许配给那个家族的次子,那样那个家族就会更加效忠爹爹。我们已经成亲将近两年了。”

她如此坦白说出了自己的事情。辩机握着伞的手更紧,“那你为什么不开心?那个人对你不好?”

“不是。”她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,“是我对他不好。我不喜欢他,所以对他不好。但是我却发现,我让他,我也不开心。”

她说不开心,但是辩机却觉得松了口气。因为她还说她不喜欢那个人。贪嗔痴,贪嗔痴……他真的,全部犯了。

“我知道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怎么解决,但是我想找个人说。”高阳的双眼亮晶晶的,“娘亲爹爹不可以,兄弟姐妹更不可以。我想找个陌生的人说一说,因为你只是听听,这就够了。”

他听到“陌生人”三个字,只觉得心中难受得紧,“我们……也可以不是陌生人的。”

高阳抬头,他慌忙补充道,“我们可以是。”

【城内城外】

长安城里有很多姓李的大家族,但是没有李姓家族内有叫李季兰的女子。当然这已经是之后辩机多方打听之后得出的结果。他已经半个多月未见那个声称自己叫李季兰的女子了。

那日在桃树下,他说出朋友这个字眼,少女玉面红唇,他不知道自己如何犯了佛家最大的禁忌。

他吻了她。

他觉得自己入了魔,眼前是重重迷障,看不透拨不开,他在重重迷雾之中迷失了自己,再也不是以前的辩机了。

而她当时明显怔在了原地,直到他自己惊醒后退一步,她双颊才泛上红晕,愣愣的看着他。

他不知道说什么。少女也久久不语。然后她一声呼哨,那匹属于她的枣红色骏马飞奔而来,她上马,看了他一眼。

他不知道她眼里的情绪是什么,只是心中太慌乱,他就这样一直站在原地,知道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。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。

他去那片山坡,桃花越开越盛,盛开之后的就是衰落,他觉得这与自己的心情如此类似。可是他不能说,也无人可说。师父告诫他专心专注专行,他也觉得做不到了。

他将落了一地的花瓣扫净,他听见马蹄达达。他转身看见枣红马飞快奔来。少女桃色纱裙美丽非常。她并未下马,只是问他,“佛祖说做和尚的要六根清净,你自己六根不净,也把我搞得心中不得安生,你说,你要怎么赔我?”

他哑口无言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她继续说道,“你这小和尚实在大逆不道,要不就不要出家了,我就把你绑回去,当压寨相公如何?”

他丢了手中的扫帚,声音微颤,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
“就是你听到的那样。”

“施主……你不怪我?”

“要是你我在一起,你就不是和尚了。”她终于下了马,走到他面前,“你听好了,我叫季兰,当然,这是乳名。我的封号是高阳。”

她看着辩机微怔的脸,“这样的话,你还会想要和我在一起么?”

有封号的公主,地位如何尊贵。他若知难而退,她会放弃。但如果不那样,那么她拼一拼又如何?

她不喜欢为难别人,也不喜欢委屈自己。

辩机看着少女的眼神,终于知道她是谁。能叫高阳的,只有陛下的小公主。但是……这又怎么样。

他淡淡一笑,竟有种说不出的风华,“要的。我要和你在一起。还俗也好,就算被陛下杀……。”

她慌忙用手捂着他的唇,“谁说和我在一起就要死?你要好好地才能陪着我。”

她长这么大没对谁动过心,但是竟然被这个心思单纯的小和尚打败了。匆匆见过两次,刚刚知道了名字,他就吻了她。她不清楚是不是他一时情动,但是她辗转难眠,竟会想着辩机的那个吻,以及当时他轻颤的睫毛。

如此惶恐不安,又如此坚定无疑。

【译经】

贞观十九年,玄奘大师求经归来,奉旨在弘福寺译经。辩机文采风流,佛法精湛,被选中参与撰写《大唐西域记》。

道岳法师看着辩机的脸,微微笑道,“辩机,这是你的荣耀。你还年轻,你比师父有前途。”

“师父是说过出家人不应该看重名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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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你也要知道师父的愿望就是弘扬佛法。辩机,不要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心不在焉了。”

他微微垂着眼,良久才吐出一个字,“是。”

道岳看着这个最得意的弟子,满意的点头,“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,但是你要知道,师父的弟子中就只有你最出色。你是法华寺的主持,代表的就是法华寺。既然玄奘大师也看重你,亲自选中你,那就是你的机缘。”

“是,师父,我知道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下去休息吧。”

“是。”他为道岳掩上房门,中是一轮满月。他在月下矗立良久。玄奘大师选中他是他的机缘,那么遇见季兰,也是他的机缘。

师父待他如父,他不想违背师父的愿望。

毕竟,一生弘扬佛法,那也是他的愿望。

【玉枕】

他再见她,她坐在河边的岩石上,手中捧着桃花瓣,一片一片往河里送。流水带着花瓣流向不知名的远方,他在她的身边坐下来,“玄奘大师选我去弘福寺译经。”

她一把将花瓣塞给他,“我知道了。真是恭喜你。”

他眼神暗了暗,“译经之后,我会还俗。”

她看着他落寞的表情,忍不住安慰他,“不急的。我只是觉得有点失落。不过这也是好事啊,说不定你就名留青史了。”

她用手支着脑袋歪着头看他,“只要你不要骗我就好。否则我会不甘心,杀了你都有可能的。”

她从身后拿出一只丝绸包裹,“玄奘大师选译经人的事情我昨天已经听下面的人说了。你以后要是住在弘福寺,肯定就不能经常出来了。所以我要送你一样东西。”

她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只碧绿的玉枕,“你要每天带着才可以。”

她将玉枕塞到他的手里,“一定要。”

“可是……这东西好贵重。”

“这样你天天看见才不会那么快把我忘了。”她哼了一声,“我听人说很多人都送这个的。”

辩机轻笑,“那我一定每天带着。”

树后人影一闪,已经掩没无人。房遗爱看着脚下被踩乱的野花,终于无力的坐了下来,没有在意被泥土弄脏的白色衣袍。

【祸】

她从没想过翻译几本经书需要这么久。整整四年辩机都没有从弘福寺回来。她与他常常写信。他的信寥寥几句,他会说玄奘法师的言行,说他的经历,说他的见闻。她看得出来玄奘大师很看重辩机。有时候他甚至说几句他觉得有道理的经文给她听。即使不见,却又恰似相见。所以即使相见日短,她也依旧甘之如饴。直到有好些天突然收不到他的信了,她突然有了一种心慌的感觉。

她发现很多事情一夜之间似乎变了很多,比如房遗爱。四年前诗诗死后他很少和自己说话,但是现在他径直闯进她的房内,定定看着她,看得她无所适从。

他说,高阳,辩机被判腰斩。

她一愣,干笑一声,“你在说什么呢。”

“弘福寺抓了一个小偷,小偷偷了一只玉枕,经查询,这只镶嵌珠宝价值连城的玉枕是你的。”

她浑身颤抖,“是的又怎么样!那是我的,为什么他要被腰斩!”

房遗爱眼中一片冰冷,“高阳,你知道的,你知道为什么的。”

这是皇家的丑闻,辩机逃不掉,就必须死。

她一把推开他,力气大的惊人,“我要去见父皇。”

房遗爱扶住她,“没有用的!陛下下旨,再也不许你进宫。你身边所有知情的丫鬟都处以极刑。高阳啊高阳,你清醒一点!”

她心中巨震,几乎站立不住,一张脸早已没了血色,“父皇不会那么无情的,不会这样的!”

“你心中明明知道事已至此,谁都救不了他,是你自己执迷不悟!”房遗爱的声音骤然高了起来,“皇家无情,你不是一直知道的么?”

“我要去见辩机。”她喃喃自语,“辩机一定也想见我了。”

她推开房遗爱的手,跌跌撞撞往外走,却发现府中人人目光躲闪。府外是重重官兵,她拨开一个人,又来了一个。

一个人在她面前行礼,她认识这个人的,父皇的禁卫军统领。他语气冰冷,“公主不要为难下官,陛下有旨,公主三个月内不得出府。”

她只觉得眼前一黑,人已经昏死。

【味道】

她开始夜夜做,吃不下东西,神色一天比一天憔悴。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骄傲如风,耀眼如阳的高阳公主,她被仇恨和愧疚折磨地几乎发疯。她不知道是不是辩机责怪她害死他,她的梦空茫茫的,梦里全是走不尽的路,但是一次她都没有梦见他。

房遗爱打发了送饭的丫头,自己端着粥来到她房中。她躺在床上,纱幔遮住了脸。他将米粥放在床边小机上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他拉过椅子坐在床前,没有忽略她暗淡的眼神,“人死不得复生,你还有我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,嗤笑,“你能做什么。你不拉萨癫痫哪个医院权威是很恨我么。”

房遗爱沉默的端着粥碗,轻轻搅着汤匙,“我很不恨你不重要,问题是你想做什么?”

“我想杀了父皇,你敢做么?”她眼神明亮,“房遗爱,不要轻许。”

他将粥碗递到她面前。她看着他坚定地眼神,终于张口吞下,只是依旧有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。房遗爱喂完了小半碗米粥,这个过程内一直没有说话,直到他出去为她掩门那一瞬。

他说,即使什么也不做,陛下也活不久了。

他还说,我喜欢诗诗。诗诗身上的味道,很像你。我知道她是被流言蜚语逼死的,她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。这不是你的错。

【阴谋】

这一年初,唐太宗走到了的尽头。不久之后,唐高宗李治登基。

她有了自由,却又不知道这自由有什么意义。她不再见房遗爱,每次想起他的那句话,她就觉得心酸。她这一生二十几年,欠的够多,她不想继续亏欠下去了。

而辩机,就像心口划过的一道疤,再也去不掉,她也不想让它去掉。如果没有她,他应该依旧是单纯的小和尚,依旧会去译经,过着平静,也是平安的。

但是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

叔父向她表示对新帝不满,她要和父皇唱对台戏,那么她也要把李治拉下来。皇家的太淡,否则辩机怎么会死。父皇说是疼她,最终为了堵住众人之口杀了他,让她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给。

她知道自己与辩机相爱是个错误,可是一旦开始她就不知道如何停下。就算他死也不能。

叔父李元景也不是什么废人,即使做皇帝,也比自己那个纵身酒色的兄弟好。她让手下心腹将一封信送给巴陵公主,然后一个人站在窗前。又是春,窗外月色下桃花含苞,一粒一粒很是喜人。

她看着月色下走近的房遗爱,微微皱眉。

他的步履匆忙,径直推开了门,“你要谋反?”

她一滞,“你偷看了我的信?”

“是。”他坦白,直直看着她,“谋反之事兹事体大,不要冲动。”

“我没有冲动,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。”她的声音无比平静,“你不知道我以前有多么喜欢父皇。他宠爱我,我也尊敬他。即使几天不见,我都会想她。但是从辩机死的那天我就想杀了他,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恨他。而现在,我只想杀了李治。”

“他是你哥哥。”房遗爱目光微垂,“你想过失败的后果么。”

“死。”她说,转头不再看他,“我很久之前就在想,这样也好,就不用这样辛苦了。”

他声音轻颤,“为什么你从来不想想别人的感受?”

她抬起头,努力抑制想要流出来的眼泪,“我很自私,你也知道的。”

“那么,就让我与你一起吧。”

她蓦然回头,房遗爱目光中蒙上水雾,嘴角却带着笑,“若是成功,我就是功臣。若是失败,就让我与你一起去死。”

【败去了四季】

他很早就见过高阳。她很美,但这不是他心动的理由。他喜欢她,因为她和所有的公主都不同。

别人总说她骄纵,但是他知道那不是。她不是只知道礼仪书画的人偶,她是鲜活的,可爱的。所以他容忍她的骄傲,哪怕在洞房花烛夜她将他拒之门外,他也只是淡淡一笑。

他知道她不爱他,甚至对他的纨绔嗤之以鼻。但是房家的家事太乱,他要给自己一张面具,一张足以抗拒大哥房遗直的面具。他喜欢诗诗,因为诗诗不会烦他要求他做什么,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,他需要的时候,她会默默出现。她的身上有种莲花味儿,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香粉,但是这与高阳的味道很像,他很喜欢。

诗诗死了,他愤怒,所以向她发火,但是她不言不语让他心中难安。他去查询,却知道那不关她的事。他想要道歉,却觉得她越来越不对劲。她会一个人发呆,傻笑,于是他鬼使神差跟着她出去了,却发现了他的秘密。

不是不心惊,只是他已经不知道做什么了。

最好不相见,如此便可不相恋。

辩机死的时候,他甚至有点开心,可是看见她失魂落魄,他突然觉得高阳和辩机一起死了。她变得沉默,变得消瘦憔悴,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。

败给了辩机,败给了她,也败给了自己。

他就在她的身边,败去了所有。

既然如此,她要谋反,那就,陪她一起吧。即使是死,他也是和她一起,他也只能赢辩机这一次。

唯一的一次。

【尾声】

这年春,成为一场血腥屠杀的开始。

房遗直与高阳公主和房遗爱不和,查其秘密,将讯息交给了新帝。新帝彻查消息无误,于是一干众人尽伏诛。

《新唐书》记载:四年二月甲申(公元653年),驸马都尉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、高阳巴陵公主谋反,伏诛;杀荆王元景、吴王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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