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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示这灵魂的深――读张存学长篇小说《我不放过你》-

时间:2021-04-05 来源:晋江文学网
 

    依然是逃避,依然是绝望,依然是恐惧。
    这是张存学小说的唯一底色。只是这次以“爱情”出之,多少让人有点出乎意外。
    从中篇小说《拿枪的桑林》开始,我觉得我“懂”了一点张存学,我也明白了他为什么10多年来一直“痴迷”海德格尔。一个对“人生”开始“省察”的人,最后都会到达“哲学”那里。我曾经说,苏格拉底的“省察”,不是所有人都能“承担”住的。
    可是,对有些人来说,“承担”不住,你也得“承担”,这是“命”。
    所有优秀的作家,不论从哪条路出发,最后都要经过这里。这是军事学上所说的必经之路。在鲁迅笔下,祥林嫂最后也到了这里,到了这片连鸟的足迹都没有的雪域高原。萧红在《呼兰河传》里,以自己的天纵之才,也到达了这里。读萧红的《生死场》,更多的是不自觉,是一种懵懂中的天才之笔。但在《呼兰河传》里,她非常清醒,当然也非常冷冽、荒寒。她是在生命的最后“直面”了“自己”,也“直面”了“人生”的作家。
    张存学曾说,他一次去山里,忽遇一头黑牦牛,一双圆眼睛直瞪着他。他的灵魂一颤,但他也“瞪”上了他。最后,那头牛,走了。哲学家陈春文先生当时很激赏他的做法。不过,就我个人阅读直觉来看,张存学从事创作30多年,他的作品不多,但都是“逃避”。他一直没有敢在作品里,“彻底”地“直面”“人生”这头“牛”。长篇小说《我不放过你》,题目极好,我喜欢。但他依国内羊癫疯医保医院然“放过”了笔下的人物。在最关键的那一线,他“放弃”了。就如林彪的当年四平之战,再坚持几分钟,他就赢了。但他停止了。
    张存学是我一直很看重的作家,在当代中国文坛,能达到他如此高度的并不是很多。他内心的焦虑、冲撞,是他创作的不竭源泉。他的创作量应该算很少的了,不过,每一部作品都倾入了自己的心血,他是用“生命”创作的。尼采说,一切,余爱血书者。
    从他早期的中篇小说《蓝丽》,到长篇小说《轻柔之手》,短长篇《坚硬时光》,一直到这部长篇小说《我不放过你》,他一直在内心有一个坚固地声音:“我不放过你”,但表现出来的却是“逃避”。
    就以此书来说,小说描写了几对年轻人的情爱纠葛,他们都不想“放过”对方。可几乎无一例外地最后还是“放弃”了。只有葛兰似乎还没有“撒手”。小说以悬念结束全文,似乎给读者一点希望。但作为一个喜欢飙车,“狠劲”的葛兰,是作家主要描述的对象。她在中学时,爱恋上了自己的班主任桑瑞,并设计与他共度一个晚上,害得桑瑞辞去了公职,到报社打工。她是一帮社会混混子的头,经常在黄河上飙车。这样一个叛逆的在“旷野”行走的女子,给人很深刻的印象。后来,发现桑瑞有了“苟合”的同居女友后,她在春节离家出走。结果却是在敦煌一家旅馆度过,还遇见了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。这段描写冷静、平淡,一点看不出葛兰的“狠劲”。她为了桑瑞的不顾一切,甚至用玻璃碎片割破手心的“狠劲”,不见了。“乖戾”的葛兰,在小说结尾部分逊色不少,原有的震撼,对读者的吸引力,也不见了。
&nbs陕西省那家治疗癫痫病医院p;   在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事》一文中,鲁迅评论陀思妥耶夫斯基说,“他把小说中的男男女女,放在万难忍受的境遇里,来试炼它们,不但剥去了表面的洁白,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,而且还要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的真正的洁白来。”张存学对自己的人物一直也在“拷问”,可惜“拷问”不彻底,在最关键的地方,他总是“逃避”。这是他小说的一贯情节,也成为他的一种美学风格。这里,是否有汉族文化的中庸思想在作怪呢?这种“不彻底”某种意义上让我们与世界杰作擦肩而过。我们看中国作家里,严格地说只有鲁迅才是真正的“拷问”到底。不过,他承担的负荷太重了,一般人是无法忍受的。日本学者尾崎文昭说:“总在黑暗的而且混沌的矛盾里维持挣扎心态确实太苦。人总需要站在踏实的地面上,鲁迅那样总彷徨于无地是人所不能忍耐的。可是一旦抓到固定可靠的东西或站在安定的地面,就等于宣告失败。”
    鲁迅还在《<穷人>小引》一文里写道:“显示灵魂的深者,每要被人看作心理学家;尤其是陀思妥夫斯基那样的作者。他写人物,几乎无须描写外貌,只要以语气,声音,就不独将他们的思想和感情,便是面目和身体也表示着。又因为显示着灵魂的深,所以一读那作品,便令人发生精神的变化。灵魂的深处并不平安,敢于正视的本来就不多,更何况写出?”张存学的小说一直在“显示这灵魂的深”,读他的作品也能“令人发生精神的变化”,比如《拿枪的桑林》就一直萦绕我脑海,挥之不去。但他面对自己“灵魂深处的不平安”,还是有一点“逃避”,不敢“正视”。这是他《我不放过你》让人遗憾的地方。我曾经说,杰出的作家是把“人生”、“爱情邯郸治癫痫正规医院”等物什剥开让人看。但这需要多大的力量!
    小说除了写葛兰、桑瑞的“我不放过你”,还写了教授之女路琪与有妇之夫罗同的生死恋爱。他们那种不道德的,“毒液”一般的爱情,沉溺于那种“绝望”,不愿回到现实,最终,“逃避”与死亡相遇。大学老师陈瑶,天性中透出一种韵致,那种气息让桑瑞流连、迷醉。但大学时代男友赵子成的背叛,或者也是一种“逃避”,让她半生无法复原,她拒绝桑瑞的爱,也是有这个原因。她说“我上大学时死过一回”。她被救下来后,剪了一绺头发,一直保存着,“看见它就好像看见另一个我,以前的我。”她一直在写幽灵故事,后来发现竟然与死去的路琪写的幽灵故事非常相像。可惜的是对于路琪、陈瑶这两个非常有特色的女子形象,作家给的笔墨有点少,而且心理描写太少太少了。路琪是侧面描写,尚且可说,那么陈瑶呢?这么一个人物,就这么“逃走”了。
    这部小说充满着“绝望”“忧伤”“深渊”“尖叫”“剪刀”“血”“无力”“破碎”“荒凉”等意象,尤其那个“幽灵”更是频频出现,而且还独占了好几个章节。我们不能不说这些文字很精彩,但我想不清楚的是,这些“幽灵”,是作家的又一种“逃避”,还是一种更深的“介入”?他想在这里表达什么意思?小说里路琪的妈妈说了一句话,我觉得很精彩,也极其到位。她给桑瑞说:“走在一起意味着要走到深处去,那得冒风险。但你和陈瑶都停了下来,你和她都害怕。”
    那么作家为什么也“停了下来”?
    他“害怕”什么?
 &乌鲁木齐治疗癫痫哪里好nbsp;  鲁迅曾在《忆韦素园君》中说:“对于这先生,我是尊敬、佩服的,但我又恨他残酷到了冷静的文章。他布置了精神上的苦刑,一个个拉了不幸的人来,拷问给我们看。”连伟大的鲁迅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“残酷”“冷静”都有点“恨”了,何况一般的中国人呢?
    《我不放过你》是一部我喜欢的小说,但也是一部还没有完全打开的小说。我曾撰文认为,文学创作最后拼的就是作家这个人。《我不放过你》的未打开,与作者关系甚大。他害怕了。孙子兵法说,置之死地而后生,作家的创作也是如此。看看福楼拜的《包法利夫人》,托尔斯泰的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,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,甚至笑笑生的《金瓶梅》,作家都是以巨大的力量“直面”了难以“直面”的“人生”。
    张存学是一位优秀的作家,他是中国当代作家里走得比较远的,也走到了“深处”。可是相对于鲁迅、张爱玲,他还是有点半途而废,他还是不够“绝情”。从一走上文学,他就一直在“逃避”,但又一直在执着地坚持。他想看到某种他感觉到的东西,他一直在努力,只是他还没有足够的“力量”“勇气”,他在半途,停住了。
    台湾学者刘述先说:“人的学习过程,永远是由外到内,只不过最后一步必须自己跳跃进去,不能停止在现象学的描述。”作家的创作何尝不是如此?而且更需要作家用自己“生命”的“投入”、“融入”来“锻造”“文学”之剑。

    (张存学:《我不放过你》,甘肃人民出版社2011年7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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